让人敬畏的冰川
文/高星
本来我主张去看看茨中教堂的,我一直想看一看藏区的天主教的形态。特别是我一听说要去看冰川总觉得有点去看美丽的或怪异的风光,像什么石林、怪石沟一类的。但其实并不是我想像的那样,因为在藏区所有的自然风光都已溶进了藏族的生活和宗教之中,雪山也好,冰川也好早已不是孤立的风景了。
明永恰冰川是世界上少有的低纬度的冰川,“明永”是冰川下的村名,意为火盆,因该村四周山峦起伏,气候温和故名。“恰”是冰川之意。
沿着崎岖的盘山公路,我们乘车前行,巨大的山谷总会让我们心怀紧张。当我们下到谷底,便看见了澜沧江东岸一个叫桥头的地方,有一些葳蕤的大树立于江岸上,据说是文成公当主年路过此地时留下的种子。而河谷上方光秃秃的山涯上很少见到参天大树,藏民牧羊的山道从远处望去,又细又白地划在山坡上,像巨大的“之”字,在一个叉口处,路牌显示另一个方向就是到四川的盐井了,那也是一个让我想去的地方。
一路上,总可以看见步行的藏民,徒步走在山路上,他们全是来转山的,明显的我们和他们有着速度的差距,但这种差距带来的是更大的距离的差距。包括到了明永村,我们又租马上山了,没办法我们确实很俗。
在爬山道上,总可以看见玛尼石堆,而且有的石堆是很有年份的,上面都长出了野草和青苔,山间的古树林木中也随处见到挂着彩色的经幡。
在冰川下面,有一座在众多经幡掩映中的小庙,叫太子庙,别看庙下,名声很大。当年洛克在上太子山时,是住宿在太子庙的。如今这个文革后重建的小庙里据说有一位70多岁的老喇嘛,他早年一直在印度学佛,他现在已不懂汉语,只会藏语,印度语和英语,而且英语讲得最好,给他做翻译的是他的孙子。
在庙中我没有见到这个老喇嘛。开得院门,只见寺庙极为简陋和冷清,殿中也不见什么豪华的陈设,两位藏族老人在认真地擦拭着酥油灯铜碗,满地的酥油灯铜碗闪闪发光,昏暗的屋里,两位老人沉默无语,只有这时才可以体会一种清静的心态。
我想在庙中寻找到当年洛克的一点踪迹,哪怕是他曾触摸过的一草一木,但眼前的庙也是新修的,连原来小庙的遗迹都已无从寻找,何况洛克的踪迹。其实一切都可以消失,一切也都可以恢复,但只有无畏的精神可以跨越时空,一直感化人的内心。
太子庙后便是绵延的冰川,冰川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晶莹透彻,近处的冰川都被灰色的沙尘所覆盖,只有远处的冰川可以看见散发着蓝色的光芒。偶尔有冰裂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,而一直可以听见冰川下融化的水流发出的潺潺之声,远处升腾着浓浓的雪雾,让低处山坡上已经发黄的树木更加明亮。
我在想,这么大的冰川何时能够彻底溶化了,大自然的神奇就在于它不是人们可以计算设想的,如果永明冰川能完全溶化了的话,那青海湖也许可以被完全蒸发干掉的。其实我们一切的想法都和“征服”有关,我们还是多一些敬畏吧。